原刊日期:2025/04/12
有些慾望只是靜止的氣泡,破掉之前我們都閉上了眼。
二月的東京
我們從輕井澤的石之教會步行回車站。來時載我們的司機,一開始看起來過分熱情,沿途停下來替我們拍照。後來他提議待在停車場,等我們結束再載我們回去。後來回想才發現他不懷好意,用了坑殺觀光客的跳表計時。所以我們就繞路避開停車場回程步行。
太陽一下山,空氣就冷得像忘了自己存在的理由。只剩嘴裡吐出的熱氣提醒我們還活著。那週我和她去了很多地方,《灌籃高手》經典場景的鎌倉高校前平交道,還有熱海的煙火。她有時會被我黑暗的幽默給逗笑,有時會生氣。但我們都很做自己,那就也沒什麼不行。
這趟旅程,是為了她
我們在東京的夜店認識,約會六次後我回台灣,之後訊息斷斷續續。她並不是那種會說甜言蜜語的人,但那次,她逼自己撒了點嬌,只為讓我動身。於是我訂了機票,她也把所有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到了東京第三天我們才見面。我騎電動腳踏車去她學校旁的租屋處。剛見面有點生疏、有些尷尬,去超商買了一堆垃圾食物後回她的套房。
她不是會撒嬌裝可愛的類型,不習慣示弱,說話總是帶刺,自尊像鋼。我坐在她沙發上,看她用 YouTube 播放自己喜歡的帥哥 MV。泡麵吃完,我試著調情,被潑了整臉冷水。
我試著靠近她,她卻反覆叫我別急。我停下來,站起身準備離開。
「妳不喜歡我的話,我走了喔。」
「可是……我又……沒有要你走……」她怯生生地說。
那一句話,是她所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主動。
在確認彼此都想留下後,那晚我睡她那。隔天……再隔天……一直到我搭機的早上,我們一直重複上演白天鬥嘴、晚上鬥雞的歡喜冤家戲碼。
靜止的氣泡
那些日子,我時不時感到一種不真實的失重感。在陌生的城市,空無一人的電車車廂裡,她枕在我胸口,我們共用一副 AirPods 聽著音樂。那時我剛分手,事業膠著,睡眠失調。
但和她在一起的短暫時光,就像掉進某個靜止的氣泡裡,煩惱被隔絕在外,只剩下彼此的體溫緊緊相偎,回應東京的冷冽冬夜。
我想到村上龍《電影小說》的那些片段——放棄、無力、希望和自我意志,像酗酒的人手中的酒精,時時刻刻交錯著。
有人說:「旅行,是從自己活膩的地方,去到別人活膩的地方。」而我多半是旁觀者,旁觀自己的生活,也旁觀別人的。有時候會不小心被卷入一些荒唐事(或只是我默默選擇讓那些事發生在我身上)。
那些後青春期被強迫世故,卻仍未熄滅的靈魂忽然返現,請我再活一次——用日漸老去的肉體,重新經歷一場來不及兌現的年輕遺憾。
東京夜晚的泡泡與哥吉拉
我們躺在 Shibuya Sky 頂樓的草坪,冬日午後的陽光,暖得像一種昂貴的奢侈品。她的口袋裡藏著剛被警衛抓到、被強迫收起來的泡泡水。
夜晚,我們走到大久保公園,她開始吹泡泡,沿途的牛郎和妓女投以奇怪的眼神。這個嬌小的女孩,在他們眼裡顯得格外突兀,像是童年混進頹廢的世界裡。那些轉瞬即逝的泡沫,是青春的象徵,也是微不足道的希望。
「妳還沒吹夠啊~」
「我一直想這樣,在東京邊走邊吹泡泡。你不要走太遠,我會怕。」
說完她朝流鶯的方向繼續開心地吹著。
「妳覺得我看起來像妳的保鏢嗎?」
「你看起來像歌舞伎町的同行。」
我心想:講話真他媽機掰。等回飯店我一定要教訓妳。
她陪我去新宿有巨大哥吉拉的電影院看哥吉拉的電影。出場後她說:「超難看。」
她本來就不愛這類怪獸片,純粹是為了陪我。
「我真的不懂你們男生為什麼那麼愛這種東西。」
我說:「因為你們女人不懂戰爭。每個男人生下來都有一場屬於自己的戰爭。」
我停了一會繼續說:「而我的戰爭,還沒結束。」
那是電影裡的台詞,我念得很慢。
然後我們去了黃金街。她用日文和店員、客人聊天。店員誇她可愛。我不太會說日文,只是不斷重複:「哥吉拉。」
那晚,還有獅太郎。他太開心,喝到爛醉。走出第二間酒吧就癱軟,我們拉著他到第三間,讓他趴在吧檯睡。我和她,還有旁邊兩個歐洲的機師聊天。
機師拿出手機,給我們看他在駕駛座拍的照片,真正的飛景第一排。那些峰谷連綿交錯的畫面,卻讓我聯想到乳房和屁股。
我心想:我大概是真的活夠了。
但還好,我還活著。
凌晨三點的新宿
送獅太郎上計程車後,我和她走回旅館。凌晨三點的新宿,喧囂聲依然此起彼落。一陣冷風吹來,她說:「好冷喔~不過你明早就要回潮濕,但沒這麼冷的台北了。」
「我想我今晚不會睡,妳陪我吧。」我說。
她沒說話,只是點點頭,然後主動牽起我的手。
一路上,我們都沒有再說話了。
旅行不是逃亡,而是替那些還沒活夠的靈魂,再活一次。
這段文字,獻給那些在愛裡沉默寡言、不會說甜話,卻依然渴望被理解、被擁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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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第一次特價,幾乎半價。只到最後兩週。
你可以繼續旁觀,也可以選擇踏進屬於你英雄旅程裡。
選擇行動,不只是為了變得厲害,而是為了不再讓遺憾,變成人生的常態。
— Alex

